玄火梦碎,无路回头
万古沉寂的镇魔古洞,第一次落满温柔天光。
兽神怔怔立在原地,周身萦绕的滔天戾气尽数消散,千万年冰封的**骤然回暖。
眼前的女子白衣胜雪,眉眼温婉,正是他穷尽天地法则、屠戮万千生灵,只求换得一瞬重逢的玲珑。
这是他无数个日夜执念堆砌的梦境...
万年来,他踏碎山河、祸乱四海,以天下苍生的血泪为祭,只为逆转当年的结局,唤醒那个亲手创造他、又亲手封印他的人。
此刻玲珑安然立在光影之中,没有玄火法阵的灼烧,没有生死相向的决绝,唯有初见时的温柔安宁。
兽神垂落覆满戾气的双手,周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尽数收敛。
自玲珑逝去后,他在世间筑起厚厚的心防,以冷酷暴虐为铠甲,以杀伐罪孽为壁垒,将所有温柔与执念锁在心底。
可此刻望见玲珑的刹那,这层坚不可摧的防护轰然碎裂,只剩下纯粹的欢喜与卑微的期盼。
他几乎是贪恋地望着她,眼底是万年未有的暖意。只
要玲珑能活,世间所有罪孽、所有骂名,他皆可一力承担,无怨无悔。
可温柔的天光转瞬微凉,玲珑的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肃穆,轻轻落在他满身血色的身躯上。“你错了。”
清淡的三个字,比八凶玄火更灼人,比诛仙剑阵更刺骨。
兽神身形一僵,眼底的欢喜骤然凝滞。
万年来,世人皆骂他妖魔祸胎、嗜杀成性,皆惧他通天力量、滔天戾气,无人懂他半生杀伐皆为执念,无人知他乱世横行只为一人。
他从不在意天下非议,不惧苍生怨恨,自认所行皆有缘由,从未有过半分悔意。
可唯独玲珑,是他毕生唯一的神明,是最初教会他辨善恶、知冷暖的人。
由她亲口道出过错,便彻底击碎了他坚守万年的执念支撑。
“我教你感知天地生灵,并非让你屠戮无辜,扰乱世间安宁。”
玲珑的声音温柔却决绝,“你为一己执念,葬送万千性命,罪孽滔天,实属不该。”
兽神喉间发紧,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。
他何其清楚自己错了。那些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,那些无端枉死的亡魂,他皆看在眼里。
梦境之中,玲珑的诘问让他彻底认清了满身罪孽,心底的偏执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可前路漫漫,早已无半分退路。
自镇魔古洞封印破碎的那一刻,自他举起屠刀的那一刻,万千罪孽便已缠身,因果既定,覆水难收。
他早已沦为天地不容的妖魔,双手染满鲜血,再也做不回当年那个陪在玲珑身侧、懵懂纯粹的生灵。
他低声呢喃,带着无人读懂的悲凉:“我知我错了。”
可纵使重来一次,纵使早知今日会被玲珑厌弃,他依旧会重蹈覆辙。
天下苍生千千万万,可玲珑于他,是创世之恩,是毕生执念,是世间唯一的光。
天下人负他、怨他,他皆无惧,唯独不能失去她。
梦里天光渐暗,玲珑的身影缓缓消散。
兽神骤然回神,古洞的阴冷戾气重新包裹身躯,心底破碎的暖意尽数冰封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哪怕读懂过错、心生悔意,这条路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无人懂他执念,无人容他回头,
往后余生,只剩一身罪孽、万古孤寂,在黑暗中独行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