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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源仙境记 晨雾初散,天光漏下第一缕温柔。 站在流芳河畔,看远山如黛,静默地卧在天地相接处。那山没有名字,却自有风骨——青灰色的轮廓被薄云轻轻缠绕,像是上古仙人遗落的一幅水墨,淡得恰到好处,又远得令人心折。山影倒映湖中,水天一色,分不清是山入了梦,还是梦化了山。 河畔的老树最是懂得岁月。它们把根须深深扎进湿润的泥土,枝干却向着天空肆意伸展,撑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。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,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金币,风过时,满树碎光便簌簌地落,落在肩头,落在发间,也落在那一池睡莲的梦里。 莲叶田田,铺满了半湾碧水。翠绿的圆盘挨挨挤挤,托着几朵初绽的白莲,粉白的花瓣上还凝着昨夜的露珠,晶莹剔透,仿佛轻轻一碰,便会惊落满池星子。偶有蜻蜓点水而过,涟漪一圈圈荡开,揉碎了云影,也揉碎了时光。 木栈桥从岸边蜿蜒探入水中,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凉亭。亭中无人,石凳上却落了几片新叶,像是哪位过客留下的信笺。我常想,若在此处煮一壶清茶,听风穿林叶,看鱼戏莲间,便是神仙日子,也不过如此。 远处,一棵红枫悄然独立,在满世界的苍翠里燃着一团温柔的火。它不张扬,不喧嚣,只是静静地红着,像是一句未说完的诗,一个欲言又止的故事。或许它也在等一个人,等一场雨,等一个可以托付秋色的黄昏。 这便是完美世界的一角。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恩怨情仇,只有山静,水长,风清,日暖。当战马歇了铁蹄,当铠甲生了锈迹,江湖儿女终会寻到这里,在河畔的老树下,寻回最初的那个自己——那个还未踏入红尘、眼里只有山水与星光的少年。 愿此间山水,不负流年;愿归来之人,仍是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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