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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的雾总有股腥甜,像浸了毒蜜的刀。 紫绡蹲在蓝花楹树杈上,指尖抚过肩头的金背毒蛛,它绒毛上的荧光随着呼吸明灭,八只复眼里映着山下蜿蜒的商道。 腰间的蜘蛛毒囊微微发烫,里面装着七只刚蜕完第三层壳的血纹蛛,这是她今晨用自己腕血喂大的。 "吱呀——" 木门开合声惊得毒蛛抬起螯肢。 紫绡眯起眼,看见两个裹着灰斗篷的人踉跄着钻进破庙,其中一人肩头洇着黑血,步态却稳得反常。 她摸向耳后的骨哨,却在触到哨口时顿住——那伤者腰间挂着半块青铜令牌,纹路竟与万毒谷禁地的图腾吻合。 "是逐霜族的叛徒?"身后突然响起沙哑的笑,九霄客的骨针不知何时抵住她后心,"上个月族长亲自下令追杀的那条冰蛇,竟躲到咱们地界来了。" 紫绡按住毒囊的手青筋微跳,她记得三天前门主下令封山时说的话:"凡伤人性命者,无论正邪,皆逐之。" 可九霄客袖口的尸毒味越来越浓,他豢养的血蛛正顺着树干爬向破庙窗棂。 "慢着。" 紫绡突然跃下树,毒囊在落地瞬间绽开蛛网,七只血纹蛛嘶鸣着织出屏障,将破庙围得密不透风。 九霄客挑眉时,她已抽出腰间的蛛丝鞭,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:"门主说先查清楚身份。" 骨针擦着她耳际飞过,刺破一只毒蛛的腹部,黑x溅在她面靥,竟像朵妖冶的花。 破庙里突然传来冰裂声。 紫绡甩动蛛鞭卷开瓦砾,看见伤者正用冰棱划开自己小臂,露出里面缠绕的金色咒印,那是逐霜族用来封印叛徒的"永夜咒"。 旁边的灰衣人抬起头,竟是青云门那个总跟在皓雪身边的小弟子,此刻正颤抖着往伤者伤口撒天音寺的止血散。 "他们中了三阴蚀骨毒。" 紫绡皱眉凑近,金背毒蛛突然爬上她手背,螯肢轻叩伤者脚踝。 她瞳孔骤缩——伤口周围的黑纹竟在毒蛛触碰后消退几分,这毒分明掺了万毒谷的秘药"蚀心散",而能同时调配出这两种毒的,只有... "血蛛夫人。" 九霄客舔了舔骨针上的血,笑得阴鸷,"看来有人想借咱们的手除去眼中钉。" 他突然甩出三枚骨针,直取伤者咽喉。 紫绡的蛛鞭比念头更快,银线缠住行针,却在拽回时看见针尖上的倒刺勾着半片衣角,布料纹理竟与门主书房暗格里的旧信一模一样。
记忆突然被撕开缺口。 十二岁那年,她在血蛛夫人的炼毒室偷学配毒,不慎碰翻了装着"美人醉"的琉璃瓶,整间屋子的少女尸体突然睁开眼睛,指甲缝里爬出的正是这种带倒刺的骨针。 后来是门主用蚀月笛震碎所有尸蛊,将她护在身后时,袖口露出的布料纹路,竟与这缺口严丝合缝。 "走!"青云门弟子突然掷出烟雾d,冰棱在地面炸开丈高的屏障。 紫绡的毒蛛被寒气逼退半步,却见伤者在跃起瞬间往她掌心塞了枚银色鳞片,上面用鲜血写着"祭坛"二字。 当九霄客的骨针再次袭来时,她鬼使神差地挥鞭斩断去路,带着三人遁入瘴气弥漫的竹林。 "你这是背叛门派!"九霄客的怒吼被竹林风声吞没。 紫绡靠着棵枯树坐下,看着金背毒蛛舔舐伤者脚踝,突然想起门主锁在密室那三个月,每天清晨都会在蓝花楹树下摆放清水,说是给误入毒谷的飞鸟喝。 她摸出鳞片,上面的血迹已被毒蛛绒毛吸净,露出底下刻着的女娲图腾。 远处传来晨钟,是天音寺的方向。 紫绡扯下衣襟撕成布条,给伤者包扎时,发现他小臂内侧有处旧疤,形状竟像只展翅的蜘蛛。 金背毒蛛突然爬上她手腕,八只复眼映出她染着毒血的面靥,竟比平日多了分柔和。 她抬头望向东方,蓝花楹的花瓣正顺着风飘向祭坛方向,像极了门主摔碎神印那日,空中流转的七彩微光。 "天亮后,去天音寺找灵殊姑娘。" 她将鳞片塞进伤者掌心,蛛丝鞭在指尖绕成绳结,"若有人问起,就说...是万毒谷的紫绡让你们来的。" 金背毒蛛突然发出低鸣,远处传来九霄客召唤血蛛的哨声。 紫绡站起身,毒囊在腰间轻晃,七只血纹蛛已织好伪装的蛛网,将破庙痕迹掩得干干净净。 她最后看了眼伤者腰间的青铜令牌,转身没入雾中。 袖口拂过蓝花楹花瓣时,想起门主说过的话:"毒蛛虽毒,却能织网护花。" 掌心的鳞片硌得生疼,她突然笑了。 或许从今天起,她的蛛网不再只用来杀人,还能守住些更重要的东西。
南疆的雾渐渐散去,阳光穿透蛛网,在她身后织出一片晶莹的光。 金背毒蛛爬上她发梢,螯肢轻点她耳垂,像在提醒某个未做完的梦。 而远处的祭坛方向,女娲石的微光正穿透云层,照亮这片曾被戾气笼罩的土地。 紫绡摸向腰间的毒囊,突然觉得那些蛰伏的毒蛛,此刻都在蠢蠢欲动,等待着某个关于新生的号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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