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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书香文舍] 【书香文舍】长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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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5-7-18 17:13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一章 霜华宴

霜降前三日,长生堂的飞檐角挂起九盏琉璃灯,灯影在青瓦上投下细碎的光,像极了那年我在阴阳镜碎裂纹隙里看见的星子。
傅寒舟踏月而来时,腰间悬着的鎏金剑穗正沾着山门外的夜露,十二道穗子在她身后晃成一串银铃,倒比她这个人更先闯进我的静室。
"逢月!" 她推门的力道太大,门扇撞在屏风上发出闷响,惊飞了案头那盏养了三百年的磷火。
我看着她十六岁的面容在月光里发亮,忽然想起她娘抱着襁褓中的她跪在祠堂时,襁褓边角绣着的正是这样的银铃纹。
"明日便是霜华宴,你该称我圣使。" 我指尖拂过砚台,墨色在宣纸上洇开半朵残荷。
傅寒舟却径直绕过屏风,发间的玉簪勾住了垂落的纱幔,"那些老东西总说圣使该端着架子,可你分明说过,在你这里不必讲究这些。"
她说话时热气扑在我颈侧,带着后山寒梅的香气 —— 是她偷偷折了我亲手栽的梅枝。
静室西北角的铜漏突然发出轻响,子时三刻。
我望着窗外渐浓的雾气,忽然按住她正要去碰画卷的手:"你可知,三十年前的霜华宴上,你父亲曾在宴前摔碎过一只青瓷盏?"
傅寒舟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颤,她的眼睛像极了她娘,只是比她娘多了些我从未见过的锐意。
"所以你总说我像他?" 她忽然转身,发簪终于扯断了纱幔,雪色的纱子落在她肩头,倒像是披了一身月光,"可我娘说,父亲摔碎那只瓷盏时,里面盛的正是长生堂用来试探弟子的 ' 问心露 '。"
她的声音低下来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,"逢月,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说出真话的露水吗?"
铜漏又响了一声。
我松开她的手,走到窗边拨弄琉璃灯的烛芯,火苗倏地窜高半寸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株正在抽枝的竹。"问心露不过是用百日菊的露水混了些迷神散,"
烛油滴在窗台上,凝成暗红的泪,"真正能让人说真话的,从来都是这世上没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。"
傅寒舟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眉梢:"那你呢?" 她的呼吸拂过我耳垂,"你藏了三十年的秘密,是不是和祠堂里那面裂成八瓣的铜镜有关?"
我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血腥味混着梅香在齿间漫开 —— 阴阳镜的碎片,此刻正埋在祠堂香案下的青砖里,每到朔月之夜便会发出细碎的悲鸣。


第二章 镜中霜
霜华宴那日,长生堂的演武场铺满了白霜。我站在观礼台最上层,看着傅寒舟在十八位长老的目光中抽出佩剑。
她的剑穗早已被换成肃穆的玄色,可握剑的姿势仍带着几分孩童时偷练我剑谱的野气 —— 那时她总说,我的剑招像在画月亮,缺了几分凌厉。
"寒舟丫头的剑路倒是像极了圣使年轻时。" 左长老捻着胡须笑道,他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,"只是圣使当年用剑,可不会让剑尖沾到霜。"
我望着傅寒舟足尖在霜面上踏出的凌乱脚印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剑是在及笄之年,父亲亲手将寒铁剑递到我手中,剑鞘上刻着的正是 "逢月" 二字。
演武场中央忽然响起清越的剑鸣,傅寒舟的剑尖挑飞了三长老的发冠。
白发如霜般散落,三长老的脸色比霜雪更冷:"竖子无礼!" 他掌心翻出一枚赤鳞镖,正是当年我毁掉阴阳镜时,他藏在袖口的暗器。
我指尖轻轻扣住栏杆,袖中银针已然就位,却见傅寒舟突然收剑跪地,剑穗上的玄色流苏扫过满地白霜。
"弟子失礼," 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"只是见长老鬓角有霜,一时分神。" 三长老的赤鳞镖停在半空,观礼台上响起低低的窃笑。
我望着傅寒舟发间沾着的霜花,忽然想起她五岁那年在雪地里摔破膝盖,却咬着唇不肯哭,只说 "逢月抱我时,风都是暖的"。
宴后初雪,我在梅林遇见独自拭剑的傅寒舟。
她的玄色外袍上落着几片红梅,像极了当年我绣在她襁褓上的图案。"三长老的赤鳞镖," 她忽然开口,剑尖挑起一片落梅,"和祠堂密卷里记载的 ' 赤练鳞 ' 手法不一样。" 梅花落在雪地上,溅起几点红,像极了阴阳镜碎裂时,我家人眼角的血。
我伸手接住一片将落的梅瓣,冰凉的花瓣在掌心渐渐融化:"祠堂密卷里的记载,是三十年前的版本。" 雪粒子忽然打在梅枝上,簌簌作响,"有些东西,在传承中总会变样,就像长生堂的长生之术。" 傅寒舟猛地抬头,眼中映着我鬓角未化的雪,却比雪更亮。
"你是说," 她压低声音,剑尖在雪地上划出歪扭的八卦,"阴阳镜根本不是用来延年益寿的?"
雪地上的八卦缺了乾位,正是当年阴阳镜碎裂的形状。我忽然转身,袖中银针无声钉入三丈外的梅枝,几片残梅应声而落:"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会像这梅枝一样,再难开花。"


第三章 子时雾
冬至前夜,后山的雾格外浓。我抱着新抄的《灵枢》走向祠堂,青石板路上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。
雾中走出个灰衣童子,怀中抱着的正是我昨日落在静室的缠枝纹玉镯 —— 那是我二姐临终前送给我的,镯内侧还刻着她的闺名 "映雪"。
"圣使可是在找这个?" 童子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冷冽。
我指尖抚过玉镯,忽然发现镯扣处缠着半根银线,正是傅寒舟常用来编穗子的那种。雾中传来剑刃出鞘的轻响,七道身影从七个方位围住我,袖口翻出的,正是三长老的赤鳞镖。
"圣使莫怪," 左长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他的玄色披风沾着夜露,"长老会昨夜议过,圣使守了三十年的秘密,也该让新的圣使知道了。"
雾中亮起七盏幽蓝的灯,摆成北斗之形,正是当年困住我的锁魂阵。我望着左长老鬓角的白发,忽然想起他曾在我父母坟前哭过,说 "对不起"。
玉镯在掌心发烫,我忽然轻笑一声,指尖划过镯内侧的 "映雪" 二字:"你们可知,当年阴阳镜碎时,第一个触碰碎片的人是谁?" 七盏灯突然明灭不定,左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—— 他当然记得,是他亲手捡起第一片碎片,藏在袖中。
"锁魂阵缺了离位," 我踏前一步,衣摆扫过灯阵边缘,"就像你们的阴谋,永远缺了最关键的一环。" 雾中传来银针破空声,七盏灯应声而灭。
当左长老的赤鳞镖抵住我咽喉时,我看见他背后的雾气里,傅寒舟的剑尖正指着他后心,剑穗上的银线还挂着半片碎玉 —— 是阴阳镜的碎片。
"逢月," 傅寒舟的声音带着雾气的湿冷,"他们说,只要拿到你的血,就能重铸阴阳镜。" 左长老的手忽然颤抖,赤鳞镖在我颈间划出极浅的血痕,像道细雪。
我望着傅寒舟眼中倒映的自己,仍是十六岁的模样,却比当年多了些温暖 —— 原来这三十年,并非所有的东西都在流逝。
雾散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傅寒舟蹲在地上捡阴阳镜的碎片,指尖被划破也不自知。
我忽然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,将玉镯套在她腕上:"当年我家人的生魂,其实都藏在这些碎片里。" 她猛地抬头,眼中有泪光闪烁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像极了那年在雪地摔破膝盖的小丫头。
"所以你才一直留在这里," 她握住碎片,血珠滴在青玉上,"不是为了长生堂,是为了等有一天,能让他们魂归故里。"
晨风吹来,梅香混着雾霭,我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飞檐,忽然想起昨夜在静室抄的《灵枢》里有句话:"生者,天地之委和也;死者,天地之委蜕也。"
傅寒舟忽然站起来,玉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:"逢月,等我学会重铸阴阳镜的术法,我们就去昆仑山巅,让伯父伯母看看,他们的女儿,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使。"
她说话时,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,像极了我记忆中,二姐映雪在春日里奔跑时的模样。
我忽然笑了,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。晨雾散去,阳光落在傅寒舟肩上,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或许长生的孤独,终将被某个勇敢的小辈打破,就像这晨起的阳光,终将驱散所有的雾霭。
而我知道,有些东西,比长生更重要 —— 比如记忆,比如等待,比如,终于有人愿意牵起你的手,一起走向未知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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