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书香文舍申请】铃起·诛仙
【作品名】铃起·诛仙
【作者】冰山之下
【作品简介】
草庙村的屋檐下，合欢铃响了。
那一声，张小凡等了十年。
那缕残魂告诉他：碧瑶还在。
他决定去找她。
可这一去，他才发现——中土只是冰山之巅，青云之外还有昆仑，昆仑之上还有天界。他所知的正邪、生死、规则，不过是这个世界最浅的一层。
昆仑有神裔后裔，供奉着天书第六卷的传说。
南海有鲛人古城，藏着魂魄轮回的真相。
幽冥有九幽深处，住着掌管生死簿的存在。
他一步一丈量，走过师父没走完的路，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。
他在找碧瑶。
也在找这个世界的答案。
五卷天书，只是序章。
冰山之下，才是真相。
【第一章 铃声又起】
那阵铃声，是从草庙村的屋檐下响起的。
彼时正是暮春，张小凡坐在屋前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大黄趴在地上打盹，小灰蹲在树杈上剥一颗不知从哪捡来的野果。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很轻，很软。
然后他听见了那声铃响。
很轻的一声，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，轻轻拨动了一下心弦。
张小凡的手顿住了。他手中的竹片正削到一半，打算给菜园扎一圈新篱笆。可是那一声铃响之后，他再也削不下去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屋檐。
那里挂着一角绿色的衣角，是从狐岐山的乱石堆里带出来的。衣角旁边，是一只小小的铃铛——合欢铃。它静静地挂在那里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偶尔会轻轻晃动，但从来不曾响过。
可是刚才，它响了。
张小凡站起身。大黄警觉地抬起头，小灰也从树上跳下来，蹲在他脚边，吱吱叫了两声。
“没事。”张小凡轻声说，像是在安慰它们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，“只是风。”
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走到屋檐下，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铃铛。铃铛微微晃动，没有声音。他又碰了碰那片绿色的衣角，布料已经有些褪色了，但摸上去还是那么轻，那么软，就像很多年前，滴血洞里，那个女孩靠在他肩上的时候。
“碧瑶。”他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风忽然停了。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然后，那只合欢铃又响了。
这一次不是一声，而是轻轻的一串，像是有人在远处笑着跑过，留下一路清脆的足音。
张小凡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草庙村上方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，看着远处的青云山巍然屹立，看着近处的田野里，有农人赶着牛慢慢走过。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，草庙村还是那个草庙村，他还是那个他。
可是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阵铃声，不是幻觉。
那缕残魂，还在。
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他对着那只铃铛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是很稳，“不管你在哪，不管要走多远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大黄走过来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。小灰跳上他的肩头，吱吱叫着，像是在说：我陪你去。
张小凡摸了摸小灰的脑袋，又弯腰拍了拍大黄的背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。
他要去告诉雪琪。
【第二章 雪琪】
青云山还是那座青云山。
张小凡站在山脚下，抬头望着那七座巍峨的主峰，晨雾缭绕间，依稀能看见小竹峰的方向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远远地望着青云山了——不是以鬼厉的身份潜入，也不是以张小凡的身份归来，而是一个站在山外的人。
小灰蹲在他肩头，吱吱叫着指了指山上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意思是问：要不要我先进去通报一声？
张小凡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陆雪琪一定在那里。但他也说不清，为什么走到这里，反而有些踌躇。
当年他从狐岐山的乱石堆里爬出来，整个人浑浑噩噩，是小竹峰的弟子找到他，将他带到了雪琪面前。他还记得那一天，雪琪看着他，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风吹起她的白衣，像山巅的雪。然后她转身，慢慢往前走，他便跟着。
后来他在草庙村住下，雪琪偶尔会来。
有时候是送些药材，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站在村口，看他劈柴、种菜、逗小灰。他招呼她进来坐，她便进来，两人对坐着喝茶，大黄趴在她脚边打盹，小灰在院子里翻跟头。他们说起青云山上的事，说起大竹峰的竹林，说起当年七脉会武时的傻事，但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名字。
他知道她懂。
正如她也知道，他心里有一个角落，始终留给另一个人。
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情意。只是那份情意，在经历过太多生死之后，变得很轻，很静，像山涧里的水，不声不响，却一直在流。
张小凡深吸一口气，抬脚上山。
小竹峰的弟子见到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跑进去通报。不一会儿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竹林深处走出来。
陆雪琪穿着一身素白衣衫，腰间系着天琊剑，还是那副清冷模样。但张小凡看见她眼底微微亮了一下，像冰雪覆盖的湖面，被风吹开一道细缝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，语气平静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往竹林深处走。小灰识趣地跳下来，跟着陆雪琪身后的那只青鸾，一猴一鸟跑到一旁玩去了。
穿过竹林，是一处僻静的院落。院子不大，种着几竿翠竹，竹下放着一张石桌、两个石凳。桌上搁着一壶茶，还冒着微微的热气，像是知道有人要来。
陆雪琪倒了一杯茶，推到张小凡面前。
“说吧。”
张小凡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，握在手里暖着。他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草庙村的屋檐下，我挂了合欢铃。”
陆雪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倒茶。
“昨日，它响了。”
竹林里安静了一瞬。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替谁叹息。
陆雪琪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她已经看了很多年，从青云山上的少年，到十年杀戮的血公子，再到草庙村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她在这双眼睛里见过太多——痛苦、挣扎、绝望、平静。但此刻，她看见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光。
很微弱，但是很坚定。
“你想去找她。”陆雪琪说。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张小凡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痴人说梦。”他说，“碧瑶的肉身已毁，魂魄只剩一缕残留在合欢铃中。按常理，她不可能再回来了。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低下去：“可是那阵铃声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雪琪，我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，我不会把风声当成她的呼唤。那真的是她。”
陆雪琪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，茶已经凉了，她也没有喝。张小凡看不见她的表情，只能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平静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张小凡老实地说，“我要去找天书第六卷的线索，要去查鬼王宗留下的古籍，要去那些我从没去过的地方。也许要去昆仑，也许要去南海，也许……要去幽冥。”
陆雪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在那里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，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，“你知道你走了之后，我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张小凡懂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伸出手，覆在她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，凉得像山巅的雪。他轻轻握住，感受着那冰凉底下细微的颤抖。
“雪琪。”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，就像很多年前，在那个月夜里，他也这样唤过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，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陆雪琪看着他的手，看着那只曾经握过诛仙剑、也曾经为她挡过风雨的手，就这样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。她没有抽开，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多久？”
张小凡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许一年，也许十年，也许……更久。”
陆雪琪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等她再睁开眼时，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，“草庙村那间屋子，我替你看着。大黄我帮你喂。小灰……小灰你自己带走，它跟着你惯了。”
张小凡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雪琪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陆雪琪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看着院外那片竹林。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挺直，像一竿翠竹，风吹不折。
“我等你。”
三个字，很轻，很淡，像一阵风吹过，不留痕迹。
但张小凡知道，这三个字有多重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。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往竹林外走去。
小灰看见他出来，吱吱叫着跳上他的肩头。他走出竹林，走出小竹峰，走到山道上。晨雾还没有散，山路有些湿滑，他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
云雾缭绕间，小竹峰已经看不真切了。但他知道，在那片竹林的深处，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，目送着他离开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往下走。
【第三章 残卷】
张小凡没有直接离开青云山。
他去了大竹峰。
大竹峰还是老样子。守静堂前的两棵松树又长高了些，后山的竹林还是那么密，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小路，杂草又深了几分。
田不易已经不在了，苏茹也不在了。如今大竹峰的首座是宋大仁，文敏时常过来帮忙打理。张小凡到的时候，宋大仁正在守静堂前扫落叶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。
“小凡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师兄。”张小凡走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扫帚，帮他把剩下的落叶扫完。
两人一起坐在守静堂前的台阶上，看着远处的云海。宋大仁没有问他为什么来，只是慢慢地说起大竹峰的事——何大智收了新徒弟、杜必书又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、后山的竹笋今年长得特别好……
张小凡静静地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。
等宋大仁说完了，他才开口：“师兄，我想去看看师父的东西。”
宋大仁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去吧，都在后山那间屋子里，我没动过。”
后山那间屋子是田不易生前练功的地方，不大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几个柜子。张小凡推门进去，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他走到柜子前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田不易的遗物——几件旧衣服，几本功法秘籍，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他一件一件地翻看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翻到最下面的时候，他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那是一卷发黄的帛书，被压在一件旧衣服底下。帛书很旧了，边角都磨破了，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。张小凡将它抽出来，展开，只看了几行，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那是田不易的笔迹。
开头写着：“天书第六卷考——余游历天下数十载，所获残篇，录于下。”
张小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往下看，帛书上记载着田不易多年来的见闻——他曾去过昆仑，听说那里的神裔后裔供奉着一卷上古天书；他曾到过南海，听当地渔民说万鱼岛的海底有一座鲛人古城，城中有关于魂魄轮回的记载；他甚至去过北冥，在极寒之地见到过一块刻满古文的石碑，上面的文字和天书有些相似……
帛书的最后，田不易写道：
“五卷天书，乃天地之基。然天地之外，尚有天地。第六卷何在？或曰天阙宝库二层，或曰幽冥九幽深处，或曰……人心。余年事已高，无力再寻，留此残篇，以待后来者。”
张小凡捧着那卷帛书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师父。
他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声。
原来师父一直在找。
原来师父早就知道，这个世界不止于此。
原来……师父什么都知道。
他跪下来，对着田不易的遗物，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弟子不孝，这些年没能来给您上香。但弟子知道，您不会怪我。您留下的这些东西，弟子收下了。您没走完的路，弟子替您走。”
他站起身，将那卷帛书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走出屋子的时候，宋大仁还坐在守静堂前的台阶上，看着云海发呆。张小凡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宋大仁偏过头看他。
“我要出趟远门。”
宋大仁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很多地方。”张小凡看着远处的云海，声音很轻，“师父给我留了一张地图。”
宋大仁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些苦涩，有些欣慰，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师父他老人家……临走前还念叨过你。”宋大仁说，“他说，小凡那**，心里有事，一直没放下。他说，要是有一天，小凡想开了，愿意出去走走，那是好事。”
张小凡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宋大仁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。大竹峰这儿，我给你看着。雪琪那边，我去说。”
张小凡抬起头，看着这个一直照顾他的师兄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
“师兄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宋大仁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声音有些闷，“别说了。早点回来就行。”
张小凡站起身，对着宋大仁的背影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小灰跳上他的肩头，吱吱叫着，像是在问：去哪儿？
张小凡摸了摸它的脑袋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手，一直按在怀里那卷帛书上。
那里有师父留给他的，关于这个世界的答案。
【更新计划】
每周五更新10章，预计3-4个月完结。欢迎收藏追更，一起陪小凡去找碧瑶，去找这个世界的答案。
【作者的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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